上周一位客人给我发了一张表格，密密麻麻排了三天行程。
第一天：到贵阳，下午去黄果树，晚上住安顺。第二天：早起赶荔波小七孔，下午再去西江千户苗寨，住西江。第三天：早上镇远古城，下午回贵阳赶飞机。
她问我："这样安排是不是挺高效的？"
我说："你这不是来旅游的，是来考驾照的。"
她发了个笑哭的表情，然后说："我看地图上都不远啊。"
这就是我每周都会遇到的情况。第一次来贵州的朋友，打开地图看，景点之间的距离好像都不长。贵阳到黄果树一百多公里，黄果树到荔波两百多公里，荔波到西江一百多公里。放在江苏、浙江，这些距离一两个小时就搞定了。很多人因此觉得，贵州的景点之间应该很好跑，一天赶两三个点完全没问题。
但贵州是山地，这一点怎么强调都不过分。
九分山一分地，全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面积是高原和山地。高速公路看着平整，实际上每几分钟就是一个隧道，每几公里就是一座桥。隧道里限速80不能变道，桥梁上横风大要小心，出了高速之后的省道县道更是弯道套着弯道。有时候导航显示两地只有一百公里，但实际开起来要两个半小时甚至三个小时。在平原上一百公里一小时的事，在这里往往要翻倍。
而且贵州的高速路有一个特点：隧道群特别多。从贵阳往黄果树方向走，过了安顺之后有一段连续十几个隧道，每个隧道两三公里长，车速根本提不起来。往荔波方向走，过了独山之后全是盘山路，弯道一个接一个。这些路况在地图上是看不出来的，只有实际跑过才知道。
我跟她解释完这些之后，把那张表全部推翻重来。
三天时间，只保留两个点。她最想去看的是黄果树和小七孔，那就只走这两个。我跟她说，黄果树值得用一整天来慢慢看，小七孔也至少需要大半天，两个景点各占一天，加上头尾的交通时间，三天刚好。
第一天到了贵阳不赶，直接在市区住下来。如果到得早，可以去甲秀楼旁边走走，或者找个本地馆子吃顿饭。贵阳的夜市很热闹，丝娃娃、肠旺面、豆腐圆子，随便找一家都吃得舒服。晚上早点休息，为第二天的行程养精蓄锐。很多人第一天到了贵阳就想往外跑，结果赶到安顺已经天黑，饭都没吃好就睡了，第二天出发状态也不对。
第二天一早出发去黄果树，路上两个多小时。到了之后不急着冲进去，先在景区外围感受一下水雾的气息。大瀑布、陡坡塘、天星桥三个片区，认真走完需要大半天。很多人到了黄果树只拍一个大瀑布就走了，其实天星桥那片区域的石上盆景和银链坠潭瀑布才是精华，水从钙化滩上层层叠叠落下来，比主瀑布还好看。晚上住在黄果树附近或者回安顺，第二天早上睡个懒觉。
第三天不赶景点。黄果树加上安顺周边的旧州古镇、天龙屯堡，轻轻松松就能填满一天。如果精力好，可以去看看天龙屯堡的地戏表演，那是六百年前明朝屯军留下来的活化石，演员穿着明代的服饰，戴着面具，唱腔和动作都保持着几百年前的样子，别的地方看不到。
小七孔怎么办？三天确实不够。我实话告诉她，要么多留一天，要么这次放弃小七孔下次专门来走黔南方向。硬塞进去的结果就是：第三天凌晨5点出发，到荔波已经快中午，在景区走马观花三四个小时就得往回赶，晚上到贵阳累得不想动，第二天一早就得走。这不叫旅行，叫拉练。
她后来接受了这个方案，说"那下次专门来走荔波和黔东南"。我说这就对了，贵州不是一次能看完的地方，但每一次来都能舒舒服服地看。后来她带了几个朋友又来了一趟，专门走黔东南，回来跟我说这次终于有了"旅行"而不是"赶路"的感觉。
这种做减法的对话，每周都在发生。不是客人不理性，而是大多数人在出发前，对贵州的地形和路程没有真实感知。你在网上搜攻略，很多攻略是按理想状态写的，不考虑堵车、不考虑体力消耗、不考虑景区排队、不考虑山区天气变化。按照那种攻略来，最后的结果往往是每天累得够呛，回去一看照片全是在车上拍的。
我们给客人排线路，第一原则永远是每天不超过3小时纯车程。超过了，人就累，体验就会打折。带老人孩子的，压到2小时以内。这个原则看起来简单，但真正做到，就意味着很多"看起来可以加上"的点必须删掉。客人一开始总会纠结，但跑完一圈之后几乎没有人说后悔删了哪个点，反而是那些硬加上去的点让人怨声载道。
还有一件事经常被人忽略：贵州的景区本身就需要大量步行。小七孔走一圈是三四万步，黄果树三个片区加起来也是两三万步，西江苗寨从山脚走到观景台又是一两千级台阶。这些步数放在城市里散步还好，但如果是赶了一上午的路再去走，体感完全不同。我们在山里生活了几十年，太清楚山路和平路的体力消耗差距。很多人到了景区才发现，自己以为还够用的体力，其实一半已经在路上消耗掉了。
九月下旬的贵州是很舒服的。温度不高不低，白天二十度出头，早晚十几度，穿一件薄外套刚好。暑假的人潮退了，热门景点不用排一两个小时的长队。山路两边开始有了秋天的颜色，稻田从翠绿变成金黄，晨雾比夏天浓了一些，拍照反而更好看。这个时间来的人不多不少，既不冷清也不拥挤，师傅们常说这是一年里跑车最舒服的季节。
如果你正在排行程，建议先做一件事：打开导航，把你要去的几个点之间的距离和时间算一遍，加在一起看看每天到底在路上花多久。如果超过3个小时，就该删点了。删掉几个点不会遗憾，赶出来的疲惫才是真的遗憾。
美途说在贵阳做本地接待这些年，车队师傅最常跟客人说的一句话就是"别急，贵州的风景不会跑"。每条线路跑了多少年，哪个时段路况好、哪个入口不排队、哪家馆子适合赶路中途停下来吃顿热乎饭，这些细节都在师傅脑子里。你把天数和想去的地方告诉我们，剩下的交给我们来安排。电话微信同号18285125548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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